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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托尼·克拉格的作品看“第二自然”

51已有 10762 次阅读  2013-03-25 14:42   标签克拉   
    去年有些搞艺术的美院在校生到我工作室玩,谈到英国雕塑家托尼·克拉格作品在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美术馆展出,“看不懂”、“难理解”、“找不到思考的切入点”……。正好《美术博览》向我约稿谈一谈托尼·克拉格的作品。于是我就有感而发写了点文字,发表在2013年总第二十三辑,今天收到寄来的杂志,我的文章虽不成理论,算是心得吧,希望和大家共同探讨。


从托尼·克拉格的作品看“第二自然”
文、图/余积勇  资料/葛盛 王频
   
  从在德国卡尔斯鲁厄国立美术馆举行的展览及其后的萨尔茨堡现代美术馆展览到瓦德费登雕塑公园的展览,英国雕塑家托尼·卡拉格曾数次将自己的展览定名为“第二自然”。2012年9月,托尼·克拉格的作品又来到了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美术馆。

英国雕塑家托尼·克拉格

  当我们面对托尼·克拉格那旋转着、轰鸣着,如飞来石般呼啸而至的作品时,能强烈地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和美妙。在这四壁光滑的人造空间内,在这苍白静谧的人造光源下,这些作品涌动着、喘息着、生长着……充满了原始生命力。这是大自然在人类社会的延伸,是托尼·克拉格创造的源于大自然的“第二自然”作品。它们似乎在呼唤着亘古的神灵,仿佛要带领人类回到浩瀚的宇宙,去开拓新的世界。

  托尼·克拉格的作品摆脱了自然形态的桎梏,创造了全新的艺术形态和艺术精神,他的作品大多都处于已知的自然形态和未知的人造形态之间的神秘领域。托尼·克拉格清楚地意识到“曾经所有的雕塑都试图模仿和抄袭自然的时代离我们并不遥远”,但他已迈出了一大步,这一大步是从物质到精神的巨大飞跃。

《捕捉梦想》铜 159x285x153cm  托尼·卡拉格  2008年

  大自然诞生了人类,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基础。天文学家发现行星的移动可以用几何学来测量,化学家发现一切物质中都有比例和可以理解的法则,生物学家发现生物在其进化过程中早已解决了人类面临的技术难题……艺术家发现大自然是人类设计思想和艺术创造的源泉。从托尼·克拉格坚持不懈的创造中,可以看到大自然在向人类社会的延伸中逐步发生的“第二自然”;人类审美的需要、对美的艺术形态的追求,继而产生了发生于各领域的广泛的创造力,这是人类文明发展的结果,也是艺术家对人类的重要贡献。   

  “第二自然”的形成不仅仅是因为自然风貌、地理环境等天然因素的变化,更体现了一种艺术哲学观,研究托尼·克拉格的作品,我们可以清晰感受到他对材料和物质的重视,一方面是为了拉开作品与大自然的距离,更重要的是这些源于大自然的作品洋溢着一种超越物质层面的欢乐的艺术精神。

  大自然究竟会给托尼·克拉格怎样的启示呢?


美国亚利桑那州羚羊谷(图片选自网络)

  位于美国亚利桑纳州北方的羚羊谷是世界上著名的狭缝型峡谷之一,在地形上可分为两个独立的部分,上羚羊谷亦称“裂缝”,下羚羊谷亦称“螺旋”。羚羊谷地质构造是柔软的砂岩经过百万年的各种侵蚀所形成。主要是山洪的侵蚀,其次则是风蚀,由此形成了羚羊谷底部的走廊,以及峡谷壁上坚硬光滑、如同流水般的纹理。更重要的是羚羊谷的奇异之处还在于光照,只有正午很短的一段时间阳光才能透过红色岩层的缝隙折射到谷底,光线时刻在变化,每天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角度看到的色彩都不同,这给了艺术家无限遐想。

  无论托尼·克拉格是否到过羚羊谷(这在当代信息社会并不重要),但羚羊谷或类似的流水般的岩石纹理已深深影响了他的创作思想,尤其是“裂缝”和“螺旋”。从托尼·克拉格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多少“裂缝”和“螺旋”在碰撞、在旋转。

  从大自然中的岩石纹理到托尼·克拉格的作品,呈现着一脉相承的联系。托尼·克拉格作品中强烈的自然气息,既不是描绘也不是模仿大自然中已存在的形态和空间,而是从大自然中始终存在并深隐其中的自然元素出发,创造了全新的富有艺术精神的人造形态,同时营造出富有艺术氛围的空间。

《手肘》木 250x102x429cm  托尼·克拉格  2010年

《哈姆雷特》木 386x130x100cm  托尼·克拉格  2010年

  “第二自然”不仅仅是大自然在人类社会的简单延伸,而是艺术家创造的源于大自然的各种形式、各种色彩构成的,存在于人类活动空间中的人造形态——即“第二自然”。不同的是大自然是物质层面的、“第二自然”是精神层面的;相同的是大自然对人类物质生活的重要性和“第二自然”对人类精神生活的重要性,这正是托尼·克拉格的作品饱含的艺术哲学给中国当代艺术带来的重要信息。

  “第二自然”是一种人造形态,蕴含了抽象的思维模式;人造形态可以发展成具象的也可以发展成抽象的艺术形态;这不是凭感觉,凭冲动可完成的,这必须是经长期学习,长期积累,长期思考后方能逐步完成的创造过程。举个简单的例子,你问小学生:什么是汽车?什么是电视机?什么是大树?他都可以逐个指给你看,但当你问小学生:什么是哲学?什么是阶级?什么是世界观?他茫然了……因为汽车、电视机、大树都存在于大自然中看得见,摸得着,可直观感觉;而哲学、阶级、世界观均存在于人类的抽象思维中看不见,摸不着,不可直观感觉;这叫小学生无所适从,但大学生就可以轻松回答。这就是差异,小学生和大学生的差异,初级和高级的差异,具象和抽象的差异;这就是过程,一个从小学生到大学生的教育过程,一个从初级到高级的进化过程,一个从具象到抽象的演变过程。托尼·克拉格的作品恰如其分的演绎了一个从大自然向“第二自然”的演变过程。

《麦科马克》铜  117x130x75cm  托尼·克拉格  2007年

  从托尼·克拉格早期创作中,可以看到其深受波普艺术的影响,利用现成品所蕴含的意义,通过组合、堆放、排列构成初级形态的艺术作品;到了托尼·克拉格成熟期的创作,已没有了现成品的影子,替代的是陌生的人造形态,但又似乎在大自然中看到过的自然形态,这正是托尼·克拉格作品的魅力所在。因为他要告诉我们的是破壳而出的昂扬的艺术精神。表达艺术观念的任何形态,都没有落伍之时,关键是其形态能否赋予作品以新的艺术精神,托尼·克拉格做到了。

  由此可见,中国当代艺术要完成的历史使命是非常艰巨的!当国内有些人还在捡破烂似的把现成品组合成艺术作品(这太省事和缺乏技术含量),世界范围的许多艺术家的作品已彰显出足够的创意精神和科技含量。

  艺术作品靠什么来震撼人心?传统艺术的审美意识和表达方式已经被现代艺术击溃,而现代艺术的审美意识和表达方式又被当代艺术冷落……那么还有什么值得艺术家研究、发现、探索呢?这就是“第二自然”能提供的无限的创造空间。

  在艺术创作领域,绘画技术或雕塑技术的表达不是一件作品的灵魂……作品中令人感动的应该是蕴含在构图、结构、体块、色彩、材料、肌理等诸多关系中的情感力量……这很抽象也很难理解!但只要想想音乐简谱的1、2、3、4、5、6、7、ì,是如何构成旋律、如何构成节奏、如何影响人的情绪,就该明白了!不同的是音乐属听觉艺术领域,绘画、雕塑属视觉艺术领域;相同的是,都很抽象……

  从中我们不难看出抽象艺术极强的衍生能力和艺术家创造的人类精神诗意栖居地的“第二自然”的存在,这正是托尼·克拉格的作品给我们的启示。他给抽象艺术的发展指出了两个不同的方向,一个是抽去形象的状态,另一个是具体的陌生形象,这两种艺术形态都可以在“第二自然”中无限发展,研究托尼·克拉格作品并由此指向“第二自然”就显得非常有意义,托尼·克拉格是继亨利·摩尔之后,英国又一杰出的雕塑家。

  东西方地域文化之间互相渗透!艺术流派边缘互相渗透的结果会产生新的艺术形态。谁先创造出能影响世界当代艺术潮流的新的艺术形态,谁就将获得世界当代艺术的话语权。“第二自然”的形成,将有助于确定当代艺术的发展方向;当人们满足物质生活的同时,更迫切的将是对精神生活的追求,“第二自然”开启了当代艺术发展的广阔空间。

《康康舞》铜  90x130x230cm  托尼·卡拉格  2000年

摘自《美术博览》2013年总第二十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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