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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罗: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30已有 9612 次阅读  2013-03-24 11:06   标签柯罗  艺术  绘画  孟昌明  评论  西方绘画 
柯罗: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孟昌明/文

   (本文选自孟昌明先生著作《我毫厘不让》八位西方现代艺术大师,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于2007年)。

 

蒙特枫丹的回忆 1864年 65x 589cm 巴黎卢浮宫藏

 

    分享第七篇:卡米耶·柯罗

    全文分四章节共一万六千字,以下摘录章节中部分内容:


第一章

  “你必须朴素无华地按照自己的情趣去描绘大自然,丝毫不要受古代大师或当代画家的影响,唯有这样,你才能画出具有真情实感的作品”。

                                                  ──JEAN COROT
 
                           
                                                           
    地点:法国巴比松丹枫白露森林入口处,那几块被砍柴人用来临时休息、坐得光光滑滑的石头旁边。
           
    时间:一八二三年冬天某个和平常一样平凡一样安静一样灰蒙蒙湿乎乎、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早晨。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东方欲晓,大地呈现着一片带着灵性的肃然。

    ………

    朝阳将最高的那棵松树镀上一层厌厌的橘黄,原本冷灰色的松枝“唰”一下子传出鲜活的暖意。

    柯罗啃着自己带来的冷面包,将调色油倒在那已经被色彩弄得看不见原来颜色的木制调色盘,用刮刀铲起来前几天残留下来的颜色,笔头熟练地在调色盘上欢快地跳跃──中黄、红,还有钴蓝色──柯罗渐渐进入角色──这将会是和以往一样的,让他心满意足的一天,他知道。

    看着天空那五彩的云霞,柯罗会觉得即使是普普通通的一块干面包,吃起来也有更好的味道──有一块奶酪会很不错,再就是有一杯浓浓的、不要放糖不要放奶的黑咖啡或是印度大吉岭的红茶──他实在不需要更多什么,能够吃饱,穿暖,能够看着别人看不到或者也一定想看的风景,柯罗就得意──一切都那么美好,小鸟飞得自由自在,快快活活,农民送粪下地的牛车也给这静静的黎明添些生活暖洋洋的声音──叮叮当当一串串响铃告诉柯罗,农民忙碌的一天将随着铃声开始了……。

    多么朴实的一天,多么平凡的一天,时间自在地握在画家的手中──那朴实和平凡的一辈子,就那么踏实地由每一天积累着,欢乐与痛苦,郁闷与欣喜──人与生俱来的或是自找的那些酸甜苦辣最终还是为这每一个踏实的日子所包容,所涵盖,是是非非不就和这树上的疤痕或是这石头上的肌理差不多,甚至还没有这些自然的风花雪月的印痕更有价值?

    柯罗边画边胡思乱想着──这也是画家的权利吧,对着着清霜簿雾半遮半掩的大自然,他没有任何掩饰,任何遮挡──心里怎么想就怎么想,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想到哪就是哪──自言自语还会说出来,有价值?没有价值?当然没有──有又怎样没有又能怎样,他愿意就是价值,不是吗?
    
    远处的村庄渐渐醒来──炊烟袅袅,鸡鸣狗叫,柯罗把思绪纳入画面,这时候,他那双大眼睛会变得像鹰,在画面上辨识着,辨识那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的绘画美学的密码──色彩,色调,色相,色阶,明暗,对比,调和,反差──色彩语言那神秘的韵律已经被柯罗找到──树不是人云亦云的那么一种绿法,天空不光是世俗意义上的湛蓝,灰色地带或许更有戏唱──这是在印象派那些娃娃们还没有大张旗鼓招摇过市的时节,柯罗就已经在寻找、并且多多少少找到一点眉目了。
  
    不紧不慢地画着,柯罗画巴比松的树似乎有自己独到的方法,树枝和叶子总是铺天盖地那么散发开去,想把天空都遮住──柯罗对巴比松的植物情有独钟,画起来也格外激动,画树的过程中,画家似乎想表达些什么,柯罗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知道,非那样便不能表达得彻底,表达得完善──柯罗在生活里面是个能简单便绝不要复杂的人,而画画却不然,他会一次又一次地在画布上涂着,复盖着,像画情人肖像那样画着树,画得率性,画得抒情──直到画得自己心满意足,画得尽善尽美。
  
    时间的钟摆和柯罗的画笔一起挥动,日上三杆,柯罗大概把上午的工作完成,他满足的看着画面上已经有了雏型的风景,洗洗手,坐着,再站起来,再坐下,眼睛总不会离开自己的画面,对着水壶狠喝一气,眼睛依然看着画──画在此时此刻是柯罗的全部,没有比画一张成功的作品让柯罗更快乐──他松口气,直直腰──这往往是一种暗示:今天劳动的成果不错。
    
    ………

   (以上摘自第一章节部分内容)


解除爱神装备的仙女 78x57cm 1857年 巴黎奥赛博物馆藏


一个早晨,仙女之舞(局部) 98x131cm 1851年 巴黎奥赛博物馆藏



第二章

    柯罗在画面处理上的准确与精到,在同时代的画家中是出类拔萃的,他自如地在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合成的通道里漫步,这既是他造型能力所然,同时,对绘画艺术语言超前的思索,也是他有别于同样一大帮子在巴比松没命画着的那些画家们的缘由,对于一个优秀的艺术家,脑子远比手重要。这一阵子,柯罗想的当然比刚刚画画时候多得多了,画家不就是每天在自己折腾自己么──对风景的客观描绘将永远不是一个艺术家的最终目的,风景不过是个借口,柯罗很明白,画家和工匠的区别有时候并不显著,对自己所崇尚的美学精神的不懈追求,这个过程和结果还得是从心里去度量──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上帝会知道你在干嘛,想干嘛和干得好还是不好。

    好自在,柯罗就这么着,无拘无束,漫无边际,信马由缰──一天也就那么快过去,有时候,柯罗也和农民们寒暄着,问他们的收成,而农民们往往是他作品最早的见证人和批评家──当柯罗看到农民们在自己的画前喜形于色,赞不绝口时,柯罗的那份满足就像一个真正的农夫在听别人赞美自己的庄稼。

    到了农民收工的时间,柯罗从容地收拾好自己的颜料画布,那弯弯的山路带着画家回家──一般说来,也大概就是天空中隐隐约约看到星星的时候,他会看着西边那一派如血的残阳为夜幕渐渐遮住──黄昏和黎明有着同样的美丽──柯罗总舍不得抬脚就走,森林好像有种种魔力,会让柯罗一早就来,直到看不见时才走──村子里面再度是鸡飞狗跳,晚炊,掌灯时分,大人叫孩子哭,柯罗会真正觉得日子就在自己手中掌握,那份沉甸甸的实在和巴黎和米兰和佛罗伦萨一样,生命本质和艺术和美不过就是这一份如草如露一般的悠扬。

    天幕,慢慢暗下来,遥望长天,繁星点点,夜空中荡漾着青草和松树那特有的清香,宁静,安和──这也是巴比松所特有的夜空,既复杂又简单。柯罗常常会看那无穷无尽的天空,辨别着那约定俗成的黑色中暗含着的普蓝,深紫──他似乎在寻找天幕后面的故事,银河系那种种未知的神秘似乎有一种力量,一种慨然,它们自然而然地转换成可亲可敬的能量,变成内在的温情,于是也就常常在柯罗的画面中自然而然地流露着,那是一种发自心灵的尊敬,神往,还有爱惜──夜空那么远也那么近,这是和画家息息相通的巴比松夜空呵!

    柯罗的在巴比松每日的艺术生活朴实无华──白天,对着大自然,画画,思索,晚上,他也会换上标准的礼服,在舞厅里面,绅士一般把着美酒,高兴时,随着旋律,和自己喜欢的姑娘翩翩起舞──他懂得朴实而精致的生活,他没有那些愤世嫉俗的画家们那些心理包袱,该抒情便抒情,该浪漫且浪漫,该在画室里面用功时也决不含糊,上帝给了柯罗一双锐利的眼睛还有一双结实的手臂,他也可以将自己的生活料理得头头是道,即便后来成了名,卖自己的画时,和画商打交道柯罗依然是把好手,书生气不会影响他为自己的利益而做买卖艺术品的游戏──生活的门坎有各式各样的过法,艺术的标准也有千条万绪──就做你自己,按照你的真实想法去做,去画,去生活──如果你没有非要去当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在做好一个画家的同时,也做好一个普通的人,既有形而上的艺术、又有形而下的生活,那该多好?

   (以上摘自第二章节部分内容)


躺在乡间的仙女 1855-1858年 49×75cm 日内瓦艺术和历史博物馆藏


第三章

   柯罗慷慨无私的品格,在绘画上转换出自己独特的语言气息,健康而宽厚,它们演换成一种古典而永恒的审美风格,柯罗自己不追求绘画技术层次上的创新或是制作上的所谓现代感,他明白,一幅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作品,最终是自己独立的艺术语言,它应该是如自然的山川树木一样的载体,它不应该在时间变更的过程中改变自身的审美价值和原初的美学属性──这更是一个哲学命题──阳光每天都好,月亮每天都好,草木欣欣,山高水长,大自然和艺术其实都是按照一个天不变道亦不变的大律运行着、吐纳着。就让我找到那个恒久的生命线索吧──遵循这样的“定律”,柯罗忠实地在自然外在客观的现象中,演算着自我绘画那美的公式,从他画于一八二六年的作品《纳尔尼桥》到画于一八六八年的《芒特桥》、《芒特,傍晚的时分,透过树木看大教堂和城市》,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跨度,没有让柯罗改变创作的原衷──《纳尔尼桥》像是一篇平铺直叙的散文──画笔尽量平着,把颜色涂上去,不要那些技术上花里狐梢的东西。刮刀,也就用来把那些不满意的地方铲下来,再画,不要潇洒,不要玩花样──柯罗在这看起来没有起伏波折的行文方法里面,徐徐展开了一种平实的诗情画意,在宽广的自然怀抱中,吐露出自己艺术的心声;《芒特桥》,在构图上可以说平凡得近乎笨拙,古典绘画如果抛却色彩,剩下的不就是在构图和造型方面的那么一点点技术?柯罗不管,横平竖直的构图,横躺着的桥梁,竖竖站立着的树干,桥头那些小房子若有若无的色调变化──那些桥孔的弧形出人意料地发生作用将平直的画面添加了一些漫不经心的诗意,柯罗画得更“拙”了,技法拙,艺术语言表达的方式也拙,而这种微妙的拙,藏着画家大巧的智慧,藏着美学范畴的高贵和纯净──五十年精打细敲的锤炼,五十年稳火细煨──好的将士无需让锋利的刀剑轻易出鞘──柯罗磨就一手不显山露水、不耀武扬威的硬工夫,就像一个内家拳高手,致命也就那么轻轻一击……他想,绘画就好像邻居家的主妇在揉做面包的发面,揉得劲道,就要慢工出细活──艺术法则?就暂时忘记那些法则吧──用你的真情面对绘画,用你的灵魂为艺术焠火,没有法则就是最好的法则,对于艺术家来说,所谓的法则往往是一种借口,是一种不能再度战胜自己,挑战美──那座高高冰山的借口!没有被惯长的法则吓倒的艺术家才是画布前面的主人!古往今来,只有那些和艺术创造的的“法则”过不去的画家,才有可能创造自己艺术的辉煌。 

    ──就让艺术遵循自然的伟大法则吧!大自然的法则──这是我们绘画的尺度,这是我们作为艺术家的本钱和依据!

    .... ....
  
    平常?单纯?温水一般或是不温不火的艺术?缺少情感的波折与冲动?说真的,平常人的生活,又有多少惊天动地的浪花呢?又有多少感人肺腑的或是痛苦或是欢乐呢?艺术的难度恰恰是在一个平凡的每日所见,所思──在“过日子”的平凡生活中找到那惊鸿一瞥的美,对于那种大喜大悲式的起伏,平淡未尝不更是一种真实,未尝不是一种原汁原味,一种意味深长的艺术审美精神?

    那些言不由衷的夸张,那让人肉麻的鼓吹和张扬,说不定正是艺术最可怕的敌人。 

    简洁,尽量简洁,不要那种可有可无的画面构成因素──唯有简单的外在形式,才会给艺术家最大挑战,画家在平常的事物上找到豁然开朗的路径,让曲径通幽,让山穷水复疑无路之后,豁然开朗,看到那柳暗花明的村庄。

    柯罗常常对着这些艺术范畴的最一般的问题加以思考。他不轻易对朋友,对同道高谈阔论,说那些玄之又玄的艺术理论──像库尔贝,但柯罗是从心底明白艺术真理的一个画家。

    艺术原本无大小,无新旧──所谓现代和传统,或许是为了段代划分的方便──严格说来,时间的概念不应该是艺术品好坏的唯一判定标准,但是,艺术表现语言和所含蕴的美学精神,应该有深刻和浅薄,应该有庸俗和高雅,也一定应该有真诚和伪善──做好一个画家的前题是做好一个个体的人,这准没错,换句话说,如果是一个心性上恶的人,一定不会成为一流的艺术家。

    高山大河是雄浑的赋格,是可以整合出大手笔的山水文章,野花小草也依然在自己的生命环境里面郁郁葱葱、生生不息!米开朗基罗那些生命的强魂是艺术的高歌,拉斐尔的天使也在不同的角度唱着美学的歌谣。

    其实,在柯罗哪里,没啥虚玄的艺术方法论和认识论,他从生活最基本的层面弄懂了艺术的真谛:

    ──真实即美

    ──单纯即美

    ──自然而然,即美。

    ──还有善──一种人类本源的善,即美。

   (以上摘自第三章节部分内容)


沙特尔的大教堂 62x50cm 1830年 巴黎卢浮宫藏

 

芒特的嫩叶 1855-1865年 34×46cm 美国匹兹堡卡内基学院美术馆藏


教堂 55x43cm1861年 巴黎卢浮宫藏


第四章

    在古典绘画的世界里,柯罗无疑是个高手,他的聪明远不限于绘画的创作和市场的营运,作为个体的艺术家,他明白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和能做好什么,而这看起来非常简单的事情,却让很多艺术家──一辈辈的艺术家们,在那朝圣的旅途上受尽生活的煎熬,和柯罗同时代的画家米勒,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在成功女神垂青之时,在他不需要为五斗米再折腰低头的时候,米勒老了,不能画也不能安心思考了──随便看看吧,文明史上,哪一个时代不饿倒一些艺术家?哪一个时代,没有出头的艺术家,不过就比乞丐在精神上还有那么一点自我认定的价值?没有温饱的脑袋,事实上很难客观地思索真理,思索艺术的现象和内质,生活的真实和艺术的真实并不一定非要变成一个对立的矛盾──个体生命这么一个过程,你不承认它短暂、不尽人意是不行的,它有自我需要履行的天责,有自我运行的轨道和方向──在这点上,或者东方那些智者更加聪明一些吧?该进取时候进取,该退一步时候也让自己先退一步──其实,争什么呢?争就有用吗?柯罗似乎明白这些看起来很简单的道理,最重要的是,他把这些生活的哲学隐藏在自己的艺术里面。正是如此的通达和澈悟,柯罗明白,绘画事实上是个简单而持衡的游戏,──宁愿走得慢一点,走得稳一点、踏实一点──你踏踏实实走到底,那把交椅就该是你的。

    所谓“悟”大概就是一种觉醒吧?柯罗早早悟出人生和艺术的“道”,也就安下心来做自己艺术的基本建设,他对于艺术的直接思考既来源于天地大美的陶冶,还来自于伟大的意大利艺术、特别是文艺复兴时代的启迪,从罗马到佛罗伦萨,到那不勒斯,到威尼斯,从雕塑到绘画甚至建筑,米开朗基罗给他以壮美、健康、和力量的教育,达芬奇绘画那神圣的气韵,在构图上科学的严谨和在表现手法上的一丝不苟,细致入微,则让柯罗把自己的智慧和思想化为绘画最坚实的骨架──对于法国那么一个时代来说,出现柯罗不能不说是个奇迹──他是风景画家?当然没话说,小小的巴比松在柯罗的绘画中有了前所未有的意义与价值,是人物画家?也没错,对人物形体、结构、表情、动作、精神和神采的捕捉,让柯罗站在任何时代的人物画家的队伍里面也决不逊色。
   
    .... ....


罗马宫女 29x42cm 1843年 巴黎小宫殿博物馆藏


    早在画那幅著名作品《纳尔尼桥》的时候,柯罗就开始在画风景的间隙画人物画,对柯罗来说,人物画和风景画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热爱你所表现的对象,并在其中发现那最能够打动你的瞬间──柯罗在生活中那份悲天悯人的气质,往往在他人物画中得到最好的呈现和表达──“我从根本上觉得,人(和自然土地山川一样),无非由不同的、美的元素所组成,当我画女人的乳房时,我会想到母性的伟大和健康”──暂且不说那些美丽的林妖和舞女们,在对世俗生活层面上的人物刻画,柯罗总会发现自己特殊的视角, 他那著名作品《井边少妇》、《正在梳洗的少女》、《珍珠妇人》都带着法国是乡下无名的村姑气质,没有奢华,没有外在的惯长意义上的漂亮妆点,美就在生活之余透出坦然而恒久的气息──他曾经多次为自己的外甥女画过肖像,对孩子的喜爱成为他画肖像的依据──在爱的基础上自然而然的表述──纯朴性,这是柯罗在这些作品中企图一再说明的因素──在画她们的时候,纯朴性,这个我一直要寻找的东西就来向我招手,画家的任务是要将这种纯朴的内涵发挥到最大限度──跟着感觉,你眼里面看到什么就画什么,你感受到什么就表达什么──我片刻也不会丧失那些将我牢牢抓住的激情,这种真实、热情的感觉,原本就是我绘画的一部分,对那种昙花一现式的、灵秀的精神捕捉,本身就是对绘画形式的建设和补充,我不光用手,用眼睛画画,我更是在用心画画,画慔特的面容,体态,还要画出内在的性格,画出灵魂……十八世纪的法国肖像画,多以贵族生活为原型,往往无可避免地夹杂着一些取悦模特的倾向──没有人希望画家把自己画得难看──柯罗在作人物画的过程中最可贵的特质,是把握人物的性格,并用最简洁的语汇说出来──他画的《罗马宫女》,把他认为“最美丽的意大利女人”画得平平常常,然而,这是生活中活生生的、有喜怒哀乐的人,她看起来会给你递上一杯煮得浓浓的热咖啡或是熟练地蹲下给乳牛挤奶──这幅画的色调是最平常的赭石调子,没有多余的道具,一个普通的床垫,一个裸体,模特的眼睛沉着、安静地回眸一惊瞥,看着画外的观者──柯罗聪明地将模特置在画面的正中,让白色的床垫,将女裸体推出,形成一个动势,让观众的眼睛无法躲开画面,有一种平中见奇的艺术感染力,在布局和构图上,也更像一幅以形式作为表现要素的现代绘画──画家,在审美上要具备一种超前的冒险,柯罗做了,做得轻轻松松,做得大大方方。

    柯罗画着,他用笔记下一个时代。

    罗画着,他用画记载一个时代的审美精神和社会风尚。

    .... ....

    在许多优秀的艺术家眼中,艺术作品,事实上更也该是作者的一种认识论──是明白、了解世界的一种认识方法,更是一种方法论,是保持自己心性、保持自我情操的一种方法,除此之外,它还是一种姿态──一种艺术家安身立命,一种按照自己想要的方法活着的、正常而舒适的姿态。

    ──这是柯罗的方法,也是柯罗的姿态。

    ………

    柯罗和他那些作品,带着巴比松那古老的气息,带着法国文化的清新的精魂,在绘画艺术的长廊里预言了现代绘画的缘起──印象派的后辈画家们,沿着柯罗开辟的这条路径,找到了更深邃、更彻底的生命之源,在巴比松绘画那温和、厚重的奠基石上,他们扎扎实实地起步,他们追根问底地寻找──对于他们,柯罗是一个顽强的使者,他就像一缕黎明耀眼的晨光,晨光静悄悄告诉大家一个谜底──今天天气很好──于是,现代绘画的的霞光慢慢展现它们那耀眼的灿烂。

    ──静悄悄的黎明变得喧闹起来。

                                      2004·5·19 草于加州

   (以上摘自第四章节部分内容) 

 

珍珠女郎 70×55cm 1869年 巴黎卢浮宫藏



玛莉肖像 29x22cm 1831年 巴黎卢浮宫收藏



井边少妇 65x40cm 1870年 奥特卢·库拉·穆拉国立博物馆藏


蓝衣夫人 80×50cm 1874年 巴黎卢浮宫藏


妇人肖像 43x35cm 1845年 卢浮宫收藏



《我毫厘不让》八位西方现代艺术大师

出 版 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7年4月
字数:272000
页数:234
装帧:平装(彩色插图)
开本:16开
定价:4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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